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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不二法门与慧能禅法(一)

作者:杨曾文 来源:新版 敦煌新本 六祖坛经 更新时间:2011-03-20 点击:5746

  (四)关于不二法门与慧能禅法

  惠昕本《坛经》有一段话:

  大师出世,行化四十年。诸宗难问,僧俗约千余人 ,皆起恶心难问。师言:一切尽除,无名可名,名于自性;无二之性是名实性。于实性上建立一切教门,言下便须自见。

  这自然是弟子所加,问题是其中关于「无二之性」的「实性」是慧能禅法基础的说法是否符合实际?从《坛经》来看,此说是有根据的。

  前面在介绍慧能经历时曾引《曹溪大师傅》,对慧能论述「佛性是不二之法」作了介绍。慧能据《涅盘经》认为佛性非常非无常,非善非不善,并说「无二之性」即是实性、佛性,也就是禅。

  「无二」也就是「不二」。是《般若经》、《维摩经》提倡的一种佛教思维方法和修行原则。《维摩经•入不二法门品》载有对「入不二法门」的三十三种问答。后秦鸠摩罗什在解释中说「万法之生必从缘起,缘起生法多少不同,极其少者,要从二缘……然则有之缘起,极于二法;二法既废,则入于玄境。亦云二法门摄一切法门。」(僧肇《注维摩诘经》) 所谓二法是指生灭、垢净、善不善(恶)、断常以及生死与涅盘、烦恼与菩提之类,或称之为「二边」,指互相对立的两方(事物、概念)。「入不二」是既不是此方,也不是彼方,如非空非有,非常非非常,非善非不善,以及一相即是无相,色即是空,无明实性即是明,世间即是出世间等等,都是入不二法门。「不二入」与「中道」、「中观」大体上同义。在佛教解脱论上,不二入法门具有重要意义,它在逻辑上缩短了世间和出世间、在家和出家的距离,有助于佛教向社会各阶层发展。

  从慧能禅法来说,佛性论确实是其重要理论基础。即从「实性无二」、「佛性是不二之法」来说,《坛经》中也有有很多不二入、无二的说法,如:

  定慧体不一不二(敦煌本作「定慧体一不二」)。

  灯是光之体,光是灯之用,名即有二,体无两般。

  法无顿渐。

  无相者于相而离相;无念者于念而不念;自性起念,虽即见闻觉知,不染万境,而常自在。

  即烦恼是菩提。

  前念迷即凡,后念悟即佛。

  无念法者,见一切法,不着一切法;遍一切处,不着一切处。

  净性在妄中,但正除三障。

  法元在世间,于世出世间;勿离世间上,外求出世间。

  迷即佛众生,悟即众生佛;愚痴佛众生,智慧众生佛。

  淫性本是清净因,除淫即无净性身。

  这些都是慧能禅法思想的重要内容,构成了慧能南宗的主要特色。据此,人的自性(佛性)虽是清净的,但又不离现实的「见闻觉知」,不离世俗情欲;虽修行求「出世间」,但又不离现实社会;众生与佛本无根本差别,祇在迷悟之间,等等。至于慧能所说三科法门(五蕴、十八界、十二入〔处〕)和三十六对法(即一一相对,如天地、日月……有为无为、色空、动静、凡圣、烦恼菩提等等),不外是为了说明「自性含万法」和无二的法门。慧能说:

  举三科法门,动用三十六对,出没即离两边。说一切法,莫离于性相。若有人间法,出语尽双,皆取法对,来去相因,究竟二法尽除,更无去处。

  如别人说净,则应对说净垢不二;说佛,则可回答佛众生无别;说相,则应说非相非无相,等等。实际上把一方说成是另一方时,是有条件的。如众生与佛,祇有「识心见性」时众生才是佛,反之佛是众生。然而这种说法可以给信徒以修行的信心,如慧能向信徒讲西方极乐世界就在眼前时,就说:「若悟无生顿法,见西方只在剎那」,信徒们报之以「讃声彻天」。慧能向弟子们嘱付,如果用三科三十六对法进行说法,就「不失本宗」。可见此「无二」法门在慧能禅法体系中的地位。

  慧能所建立的禅法,使佛教进一步世俗化.修行方法简易化,不提倡读经,也不强调坐禅,从而有利于佛教向更广的范围传播,扩大影响。唐末以后,慧能的南宗迅速取代了神秀的北宗而盛行全国,成为中国封建社会后期上层建筑中一个影响很大的佛教宗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