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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坛经》禅法思想略析(二)

作者:南华史略 来源: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:2011-03-08 点击:4720

  (二)主张顿教法门,说一悟即至佛地

  慧能的禅法理论有两大佛学理论来源,一是般若学说,一是涅盘佛性学说。他从般若学说吸收空观本体论和观察世界的方法论——二谛论和不二法门;又从涅盘佛性学说中吸收人人皆可成佛的佛性论,然后加以变通融合,构成自己的禅法体系。

  在《坛经》主体部分中,在授无相戒之后是说摩诃般若,占有相当大的篇幅。

  慧能讲般若,是把般若之智和佛性,把空观和心性之有,密切结合起来。般若学说讲诸法性空,一切皆空,否定世俗世界和一切世俗认识的真实性,慧能则把般若的「空」与心性等同。说:

  何名摩诃?摩诃者,是大,心量广大,犹如虚空……虚空能含日月星辰、大地山河、一切草木、恶人善人、恶法善法、天堂地狱,尽在空中。世人性空,亦复如是。性含万法,是大,万法尽是自性。见一切人及非人、恶之与善、恶法善法,尽皆不舍.不可染着,犹如虚空,名之为大。此是摩诃行。

  因为人们对周围世界和人际关系的看法由心(感觉思维功能)决定,一切善恶行为也由心决定,所以可以说「万法尽是自性」,但心并不因为不舍离一切而受到「染着」,这样,它又犹如「虚空」。因此,空不是空外境,而是指心的一种超然于万物的境界。慧能既批评修持空观禅定(「空心禅」)的人是「落无记空」(按,无记,意为不可判断):又批评祇是「口念」或「空心不思」,而不按般若学说修行的人。

  慧能强调把般若智慧贯彻到日常思虑之中。 他说:

  何名般若?般若是智慧。一切时中,念念不愚,常行智慧,即名般若行。一念愚,即般若绝;一念智,即般若生。

  迷人口念,智者心行。当念时有妄,有妄即非真有(智慧)。念念若行,是名真有。悟此法者,悟般若法,修般若行。不修即凡。一念修行,法身等佛。善知识,即烦恼是菩提。前念迷即凡,后念悟即佛。

  他认为在日常修行中可以达到认识的飞跃,祇要一念觉悟,就可在现实成佛。「即烦恼是菩提」,是说虽在生死烦恼之中也可达到觉悟,与后而所说:

  迷人问于智者,智人与愚人说法,令愚者悟解心开。迷人若悟解心开,与大智人无别。

  故知不悟,即佛是众生;一念若悟,即众生是佛。

  是大体一个意思。强调众生与佛没有根本差别,关键是悟与不悟。

  那么,什么是悟呢?「识心见性」是悟。 慧能的解脱论是以此为归结的。他说:

  般若常在,不离自性。悟此法者,即是无念,无忆,无着。莫起杂妄,即是真如性。用智慧观照,于一切法不取不舍,即见性成佛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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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持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一卷,即得见性入般若三昧。

  般若之智亦无大小,为一切众生自有迷心,外修觅佛,未悟自性,即是小根人。闻其顿教,不假外修,但于自心,令自本性常起正见,一切邪见烦恼尘劳众生,当时尽悟,犹如大海纳于众流,小水大水合为一体,即是见性。

  一切万法尽在自身心中。何不从于自心顿见真如本性。《菩萨戒经》云:戒,本源自性清净。识心见性,自成佛道。《净名经》云:实时豁然,还得本心。

  汝若不得自悟,当起般若观照,剎那间,妄念俱灭,即是自善知识,一悟即至佛地。自性心地,以智慧观照,内外明彻,识自本心。若识本心,即是解脱。既得解脱,即是般若三味。悟般若三昧,即是无念。

  其大意有二:一是人自具佛性本心,它本清净,但被世俗「妄念」掩覆,不得显现;二是借般若智慧观想主客观世界,清除各种取舍执着(情欲、世俗观念),认识自己本有佛性,即可立即达到佛的境界。

  慧能所说的「一悟即至佛地」,是顿悟。所谓令学道者顿悟菩提,各自观心,令自本性顿悟」,是强调从自心顿悟,而不是顿悟外在的什么的。

  慧能认为,佛法自身没有顿渐之分,祇是人的素质有利钝之别。「迷自渐劝,悟人顿修」,是谓没有领悟自心本有佛性的人,应予循次劝勉,而一旦领悟这点,即可顿修成佛。

  弘忍死后,神秀在以长安、洛阳两京为中心的广大北方地区很有影响。张说的《大通禅师碑铭》(《全唐文》卷二三一)说他生前曾被「推为两京法主,三帝门师」。「三帝」指武则天、中宗、睿宗(公元八六四、七一〇年两次即位为帝)。神秀禅法主张观心看净,「时时勤拂拭」,渐悟。人们看到慧能,神秀禅法的不同,称「南能北秀」。在《坛经》弟子机缘部分有这样一段话:

  法即一宗,人有南北,因此便立南北。何以渐顿?法即一种,见有迟疾,见迟即渐,见疾即顿,法无顿渐,人有利钝,故名渐顿。

  这段话与前述慧能见解一样。

  慧能主张自修顿悟,但并不否认师友教诲的重要性。他说:

  若不能自悟者,须觅大善知识示导见性。

  何名大善知识?解最上乘法,直示正路,是大善知识,是大因缘。所为化道,令得见佛。

  一切善法,皆因大善知识能发起。故三世诸佛、十二部经,在人性中本自具有,不能自悟,须得善知识示道见性。若自悟者,不假外求善知识;若取外求善知识,望得解脱,无有是处。识自心内善知识,即得解脱。

  「善知识」意为「善友」,即懂佛法的师、友。慧能认为,在一个人自悟之前必须有善知识给以教诲指点,懂得自具成佛的内因——佛性,在一旦领悟到这个道理时,就应靠自修自悟了。